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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喆:完善现有制度亦可建立有效反腐机制
时间:2014-01-16   来源: 21世纪经济报道    人气:46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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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喆:完善现有制度亦可建立有效反腐机制

 21世纪经济报道 [作者:林喆发布时间:13-10-23 

    中共十八大以来的短短3个月内,中国反腐高潮迭起。尤其是网络反腐,近乎处于亢奋状态。但与此同时,忧虑也开始蔓延:反腐能否走出“一阵风”式的运动反腐?长效的反腐制度能否出台? 

 

    日前,中央党校政法部教授林喆就这些热点问题接受了本报专访,在她看来,过去的干部管理制度存在巨大缺陷,难以遏制腐败蔓延,不过,只要对现行制度进行改革完善,就可建立起有效的反腐制度。 

 

    “现行干部管理制度存在严重缺陷” 

 

    21世纪》:从你的研究来看,近几年的腐败有哪些特点? 

 

    林喆:从2006年到2008年,腐败呈现出四大特点:第一,级别越来越高;第二,贪腐数额越来越大;第三,“群蛀”现象严重;第四、“包二奶”现象不绝。 

 

    到了2009年,腐败出现了新的迹象:第一腐败出现“落势化”倾向,腐败的官员从省部级干部向科处级甚至更低层的干部滑落;第二沿海地区的腐败重于内地。 

 

    2010年以后,腐败最大的特点是开始制度化,某些制度实施的过程成了官员依靠制度贪腐的过程。 

 

    21世纪》:如果从反面思考的话,这只能证明腐败形势越来越严峻。 

 

    林喆:腐败形势是严峻,可以说腐败进入深水区。这有两个含义:第一反腐越挖越深,很多贪官藏不住了,开始浮出水面;第二腐败与反腐败的博弈加大,博弈越来越残酷,矛盾冲突很激烈。 

 

    21世纪》:如何改变这样的局面? 

 

    林喆:关键是监督。现在中纪委有很多管理干部的制度,但真正能让干部紧张一下、认真对待一下的,就两项制度:干部收入申报制度和干部年终考核制度。但是长期以来,从来没有通过这两项制度发现一个贪官。发现不了问题的制度一定存在着严重的缺陷。这两项制度存在什么缺陷? 

 

    1994年颁布的《党政干部收入申报规定》至少缺少两个重要环节:第一是审核环节,第二是公示环节,这项制度就成了一项徒有虚名的制度。 

 

    干部年终考核制度,本来是一个民主制度,但是现在变成了最不民主的一项制度,既缺少质询,又缺少公示。所以,我把这个制度称为“半截子民主”——把大家召集起来考核官员,是民主的表现,听大家质询发言、投票也是民主的表现,但把投票箱打开、晒到阳光下,更是民主的表现。现在有头无尾,于是这项制度也成了发现不了问题的制度。 

 

    21世纪》:那是想办法补救这两项制度还是另起炉灶设计新的制度? 

 

    林喆:我们完全可以利用现有制度资源,给这两项制度建立一些必要的环节,使它完善,变成能起作用的制度。 

 

    在干部收入申报制度中加入审核、公示和登记环节。与此同时,要给干部建诚信档案,瞒报的一票否决。干部年终考核制度也增加几个关键环节。一是述职时加上质询环节,一定要让群众的声音发出来,而不是官员在上面夸夸其谈、蒙混过关。二是公示环节,如果某个官员几年考核都不合格,有关方面一定要做出解释和处理。有了这两个环节,年终考核才成为真正可以发现问题的制度。 

 

    这样的制度建设,不需要大动干戈或者试点,马上就可以实施。 

 

    21世纪》:除了制度完善,法治反腐、出台反腐败法的呼声也很高,但反腐败立法迟迟不见踪影,原因是什么? 

 

    林喆:制定反腐败法,最早是上海社科院张仲礼院长在1980年“两会”上提出,被称为当年的人大一号提案。至今30多年过去,反腐败法仍然出不来。原因是,反腐败法一旦出台,解决不了执法主体问题。所以,反腐败法出不来,甚至在全国人大还没有列入立法规划。 

 

    全世界发达国家都有一到两部反腐败法,甚至太平洋岛国斐济也有反腐败法,中国有7000万党员、4000万干部,却没有一部反腐败法,这是说不过去的。 

 

    “中国应有终身禁官制度” 

 

    21世纪》:虽然前不久习近平强调反腐要“老虎苍蝇一起打”,但也有观点认为,为了使制度反腐得以顺利推行,可以对腐败官员采取“有条件的部分赦免”,你怎么看? 

 

    林喆:对腐败官员坚决不能赦免。如果司法确定了某一种行为是犯罪行为,怎么能够由一个政党或一个组织、一个领导人来宣布对他的赦免?如果要赦免,必须经过全国人大常委会做出赦免决定。而且,为什么要赦免呢?如果这个群体数量太大,想通过赦免来减少数字的话,这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看看韩国、新加坡、美国对贪官的严厉程度,我们跟他们比,是太轻了。 

 

    21世纪》:与反腐相对应的另一个问题是,近些年一些引咎辞职官员频频复出,引起舆论质疑,引咎辞职官员应不应该复出?如果可以复出,应该有什么门槛? 

 

    林喆:引咎辞职官员迅速复出,可能是因为这些落马官员给别人“顶雷”——先出来承担责任,过一阵子就让你复出。中国官员队伍庞大,有很多有能力的干部长期得不到提拔,为什么不把这些干部提拔上来,而要让犯错的官员复出?这也表明,当初追查责任的时候没有一查到底、挖出真正的罪魁祸首。

 

    如果非要让引咎辞职官员复出,也需要严格的条件。第一,至少要有两年的时间限制。这样他对过去所犯错误才会有深刻的反省。且其复出前,首先要到那些受害的地区和单位做深刻检讨、取得受害一方百姓的谅解和信赖。 

 

    第二,复出绝不能同位复出,而应该低位复出,至少是降两级。这是对所犯错误的一个惩罚,看谁还敢“顶雷”。 

 

    并且,官员复出要加几个环节:第一,写明理由,要告诉群众为什么让他复出、为什么没有任命其他的干部而任命他;第二,谁提议他复出、谁同意他复出,都要跟复出者一起在网上公示。如果以后这个人再出问题,所有这些同意其复出的人都要受到追究、都要负用人不当的责任。 

 

    中国应该有一项终身“禁官”制度。如果一个官员屡次复出又屡次落马,应给他终身禁官。

 

(责任编辑:袁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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