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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晋平:加快推进开放型经济新体制建设
时间:2014-12-13   来源: 《中国经济时报》2014年11月04日    人气:3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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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晋平:加快推进开放型经济新体制建设
 
    过去30年以来,中国在放宽投资准入、推动对内对外开放、以开放促改革等方面飞速发展,积累了大量成功的经验,新时期中国如何构建开放型经济新体制?中国经济时报记者对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对外经济研究部部长赵晋平进行了专访。
 
  对外开放助力中国经济
 
  中国经济时报:中国为什么要在今天这个时候再次强调扩大对外开放的重要性?
 
  赵晋平:过去研究中国经济和世界经济的关系,往往是从影响接受者的角度出发。发展到今天,这个视角需要调整。随着中国经济规模扩大,中国在全球经济中发挥着举足轻重的作用,成为稳定全球经济、带动全球经济增长的重要力量。所以,今天在一定意义上需要研究的是中国经济发展对世界经济的影响。
 
  按照全球经济目前的情况,可能再过五年到十年,中国会成为经济规模全球第一大国。即使成为世界第一,我国人均GDP水平相对于发达国家仍比较低,影响力和软实力依然较弱。但世界各国对中国的看法会发生较大变化,期待也会上升,中国需要树立开放、包容、负责任的大国形象,不断提高影响力,增强参与规则制定的能力和水平。
 
  可从两个角度来看过去30年里中国在世界经济中的地位变化:一方面,中国在全球化背景下自身有很大发展,成为全球第二经济大国。另一方面,中国对全球经济发展做出重大贡献。需要指出的是,目前中国虽然是经济大国,但却大而不强,在贸易投资上表现得尤为明显。
 
  中国经济时报:中国的发展表现在哪些方面?
 
  赵晋平:1990年中国在全球经济中的份额只有1.7%,2013年GDP达到9.2万亿美元,在全球的份额上升至12.3%,中国作为全球经济大国的地位已经确立。对外开放和国际合作取得了巨大成就:2013年,中国货物贸易总额达4.16万亿美元,首次超过美国,成为货物贸易世界第一大国;吸收外资1176亿美元,仅次于美国;在对外投资中,非金融类投资达到902亿美元,加上金融类的总计超过千亿美元,位居全球第三位;外汇储备全球第一;虽然人民币还不是完全意义上的国际货币,但其在国际金融市场上的地位不断提升,交易货币排名已经上升至世界第八位,某些单项指标更靠前,中国已跻身于世界金融大国行列。
 
  中国经济时报:中国在贸易投资上的大而不强表现在哪些方面?
 
  赵晋平:中国在贸易投资上的大而不强表现在以下六个方面。
 
  一是中国在全球产业分工中的地位总体上处于中低端。劳动密集型产品加工制造所占份额较大,技术含量和附加值较高的产品还比较缺乏。
 
  二是中国本土企业实力整体上还不够强。中国在很多领域都是全球最大,但大都依赖外资企业,并不是靠本土企业。比如中国是货物贸易第一大国,但2013年外资企业进出口占近一半。我国加工贸易比较发达,但一般属于OEM,ODM和OBM较少,一般由外方把持着价值链上游,中国在进口和出口上都缺乏定价权。
 
  三是中国服务贸易竞争力还较弱。2013年我国服务贸易逆差额达到1184.6亿美元,是全球服务贸易逆差最大的国家之一。
 
  四是中国在国际经贸规则制定上的话语权与贸易大国地位极不相称。在很多涉及贸易规则和产品标准的场合,中国话语权都较弱,针对中国的各种技术限制很多。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的投票权份额虽有很大幅度上升,但与我国在世界经济中的地位相比,还不相匹配。
 
  五是中国经济传统的增长模式不可持续,需要调整、转型。过去30年中国靠工业化的增长带动经济增长,经济实力大幅提升,但以后不能再按照这种模式,必须考虑能源、资源和环境约束,走低碳、绿色的新型工业化道路。
 
  六是中国开放型经济发展的水平还需进一步提升。中国虽然与一些国家达成自贸协定,但与NFTA、TPP等高水平自贸协定相比,开放度还不够,自由化水平还比较低,尤其是投资管理体制改革任务还比较重,制约了我国在区域和全球一体化机制建设中的影响力提升。随着中国地位不断上升,面临的外部压力也在不断增强,中国是被采取贸易措施最多的国家,近年来,针对中国的贸易摩擦数量和金额规模还都存在上升趋势。中国需要进一步熟悉国际规则和提升运用国际规则的能力。
 
  以开放促改革
 
  中国经济时报:您认为中国需要转变经济发展思路的原因是什么?
 
  赵晋平:过去二十多年,中国抓住经济全球化加快的机遇,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坚定不移地推进改革开放,利用本身具备的一些比较优势,实现了快速发展。但从目前看情况已发生很大变化,必须转变思路,坚持发展速度与发展质量并重,走可持续、包容性发展道路。
 
  首先,全球化的驱动力正在发生变化。过去是关贸总协定和WTO主导下的全球贸易体制,中国扩大开放,积极利用外资,发展贸易,正好与多边贸易体制迅速发展相吻合,抓住了全球化加快带来的机遇。目前全球经济多极化特征凸显,多边机制建设进程缓慢,区域安排尤其是大经济体主导的区域安排成为推动全球化的主要动力,如TPP和TTIP及RCEP若达成协定,将对全球贸易投资格局产生重大影响。
 
  其次,国际经济格局发生了深刻调整。发展中国家经济份额在上升,在全球经济和贸易中的地位也在上升,中国的传统市场集中在发达国家,贸易往来与发达国家比较密切,未来需要加强对新兴市场的关注。
 
  再次,产业分工和技术格局在发生改变。发达国家作为“复苏”经济的“再制造化”,其他发展中国家要素成本比较优势的相对上升,均会对我国产生较大的竞争压力。区域机制安排作为制度因素也会改变分工格局,如TPP一旦达成,虽然理论上也存在具有正外部性特征的“创造效应”,但“转移效应”往往会大一些,TPP成员之间的产业分工会加强,而没有进入这个圈子的国家机会减少。
 
  最次,中国传统的优势在减弱,但也正建立新的竞争优势。比如我国劳动力成本、土地成本、社会成本、环保成本等综合成本都在上升。但劳动力素质优势、基础设施优势、产业综合配套优势都在增强。
 
  最后,其他国家对中国的期待上升。中国需要站在新的历史起点上思考未来发展,需要更加宽阔的视野和更大的勇气推进开放和改革,继续辩证地看待机遇和挑战,中国已建立起理论自信和道路自信,有信心、有能力也有条件实现新的发展目标。
 
  中国经济时报:新时期的对外开放有什么新的内涵?
 
  赵晋平:十八届三中全会对今后10年到20年中国的开放进程都具有指导意义。
 
  一是要处理好对内开放和对外开放之间的关系。中国的开放不仅是对外资开放,还包括对内资的开放,比如对民营企业,以及对其他所有制类型企业的开放。
 
  二是要统筹好“走出去”和“引进来”。今天的开放和以往的开放不同,以前缺钱、缺技术、缺人才,主要任务是“引进”。如今,中国企业需要走出去,通过走出去提升自己的国际化经营水平,拓展发展空间,通过统筹“走出去”和“引进来”,建立起全球生产营销网络。
 
  三是要让市场机制发挥决定性作用。继续推进简政放权和市场化改革,实现政府“法无授权不可为”、市场“法无禁止皆可为”,推进要素跨境自由有序流动、资源高效配置和与国际市场的深度融合。这个目标是更高层次、更高水平开放,和以前描述的贸易要如何、投资要如何的开放目标是不一样的,是与国内改革紧密一体的。
 
  四是培育参与和引领国际竞争合作的新优势。中国传统的优势面临很大挑战,劳动力、土地、水电等要素低成本优势在减弱,要想可持续发展,必须培育新优势,在技术、品牌、人才、创新能力、生产营销网络等方面做文章、下工夫,也要注重提升价值理念传播、国际规则制定和利用等软实力。
 
  五是充分发挥开放对改革的倒逼作用。开放本身是手段不是目的,最根本的目的在于改革和发展。中国加入WTO带动中国市场经济体制飞跃式变化,在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上取得非常大的进步。如果不是“入市”需要,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对所有相关法律法规、条例和政策做全面的梳理,在较短时期内实现规范化、国际化。
 
  中国经济时报:您认为未来中国应如何构建开放型新体制?
 
  赵晋平:构建开放型新体制应包括三个方面。
 
  第一方面,进一步放开投资准入,进一步鼓励企业和个人到境外投资。在投资准入方面加大服务业的对外开放,通过设立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为深化改革和扩大开放探路,积累经验;同时加快多双边贸易投资谈判进程,真正从投资准入的开放方面取得新突破。
 
  设立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和同意以“准入前国民待遇+负面清单”与美开展BIT谈判,表明中国已迈出非常重要的一步。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试验的很多内容都和开放密切相关,比如扩大服务业开放、试行负面清单和准入前国民待遇管理模式,都是新的改革开放措施。此外还有金融领域开放、法制环境完善、商事登记制度改革、海关措施便利化都在集中尝试。
 
  中美投资协定谈判不是传统意义理解的双边投资保护协定。中国已经与世界130个国家签订双边的投资保护协定,但国民待遇都限定在边境内,即对进入的企业提供准入后的投资保护。但目前推动的中美投资协定,将国民待遇延伸至边境外,即在企业设立、取得、扩大等阶段就给予协定方及其投资不低于本国投资者及其投资的待遇,若无注明最惠国待遇豁免,甚至可能惠及他国。相应的,中国企业到美国投资也可以享有同样权利。对于不宜开放、确需保留的部门或领域,可列入负面清单,但条目非常有限。中美之间BIT的谈判涉及制度改革、政策调整等诸多领域、诸多方面,影响是全局性的,所以有人形容它为第二次入市。
 
  第二个方面是构建面向全球的高水平自由贸易区网络。2001年中国加入WTO后就开始推进自贸区战略,已签署12个自由贸易区协定涉及到21个国家,但如果和全球高水平的自贸协定相比,自由化水平还不够高。未来中国需要尽可能与周边国家和世界上主要的经济大国签署更多的自贸协定,推进多边、双边、区域和次区域的经济一体化进程。
 
  第三个方面是推进全方位的对外开放,尤其是推进内陆沿边地区的开放。中国过去是沿海开放,向东开放,主要是面向日本、韩国和美国等发达国家。随着中国与这些国家经济联系的日益扩大,进一步发展空间虽然还有,但潜力降低。中国中西部发展水平和开放度都还不够高,有着较大发展空间。而与中国相邻的中亚、南亚、东南亚国家也多为发展中国家,是全球最具发展潜力的区域之一。加强相互合作,中国可为未来赢得较大的发展空间,而周边伙伴可分享中国快速发展的机遇,实现多方共赢。但仅仅靠中西部地区和内陆地区,和周边国家的合作优势并不明显,通过东中西部联动的方式,实现东部的资金、人才等优势资源和西部发展空间有机衔接起来,可盘活全局。中国提出的“一带一路”合作倡议,得到广泛响应,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筹建也已进入实施阶段,可以说,中国中西部开放和同周边合作已有了一个很好的开端。
 
  中国正以更加开放、更加包容的心态思考自身发展和开展国际合作。随着十八大和十八届三中全会精神得到深入贯彻落实,改革开放的红利和企业活力将得到全面释放,国际竞争合作新优势有望加快形成,包容发展、互利共赢的国际经济合作也呈现良好态势,中国正在全力开创改革开放的新局面。
(张一鸣) 
(责任编辑:施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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