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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尔维亚大选与塞社会党的复兴
时间:2014-12-15   来源: 《当代世界》    人气:6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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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56日,塞尔维亚同时举行了议会、总统和地方选举。长期执政的民主党遭受重创,总统候选人塔迪奇竞选连任失利,该党随后被排除在新政府之外。成立不久的前进党和老牌的社会党成为新政府的主要政党,而社会党主席达契奇当选总理。塞尔维亚的政治局面焕然一新。

意料之外的大选结果

2008年塞尔维亚大选后,形成了以民主党为主的政府。由于总理茨韦特科维奇是无党派人士,因此塞尔维亚总统兼民主党主席塔迪奇成为最有权力的人物。

以民主党为首的政府将加入欧盟和捍卫科索沃作为两大战略目标。为了加快入盟进程,政府先后逮捕了波黑战犯卡拉季奇和姆拉迪奇,完成了欧盟设置的与海牙法庭充分合作的条件。孰料之后,欧洲又设置了新条件,即塞尔维亚虽不必承认科索沃,但是必须与之建立睦邻友好关系。至于这个睦邻友好关系到何种程度才有效,欧盟并没有明确的标准,全凭会员国自己解释。德国要求塞尔维亚撤销在北科索沃(指科索沃伊巴尔河北岸塞族人占多数的三个半市镇)的“并行机构”。

201138日开始,塞尔维亚和科索沃在欧盟主持下进行了对话。双方陆续在海关印戳、地籍资料、大学文凭、通行站管理、地区代表等问题上达成协议。同年7月,科索沃武装警察突然占领科索沃北部与塞尔维亚之间的两个通行站,造成流血事件。北科索沃塞族人设置路障,并与拆除路障的北约部队发生冲突,双方互有人员受伤,紧张局面持续了半年时间。直到20123月,欧盟才批准了塞尔维亚的候选国地位。

由于在入盟过程中取得进展,塔迪奇决定辞职,提前举行总统选举,并与议会选举和地方选举同时举行。选举过程中的最大难题是如何在科索沃组织选举。经过各方反复博弈,西方国家和科索沃当局允许塞尔维亚在科索沃举行总统和议会选举,由欧安组织出面主持,但是禁止塞尔维亚在科索沃召集地方选举。

塞尔维亚议会是一院制,拥有250个席位。选举制度采用单一选区比例代表制,入门槛得票率为5%,但少数民族政党不受此限制。最终选举结果是:以前进党为首的“让塞尔维亚前进”73席、以民主党为首的“选择更好的生活”67席、塞尔维亚社会党—塞尔维亚统一退休者党—统一塞尔维亚44席(三党联盟得票率为14.5%,社会党、统一退休者党和统一塞尔维亚的席位分别是25127)、塞尔维亚民主党21席、以自由民主党为首的“转向”19席、塞尔维亚统一地区16席,其他席位被小党获得。铁托孙子约瑟夫•约什卡•布罗兹成立的共产党仅获得0.7%的选票,没有得到议会席位。

本次议会大选的结果具有两个特点:一是,社会党联盟得票率和议会席位翻倍,社会党转型成功;二是,长期以来的议会最大政党激进党没有通过5%的门槛,未获得一个议会席位。

在总统选举中,时任总统、民主党主席塔迪奇和前进党主席尼科利奇分别居第一和第二位。社会党主席达契奇得票率为14.2%,居第三位。经过第二轮选举,尼科利奇获胜,当选总统。这一结果出人意料,因为塔迪奇在民调中一直领先,而且在第一轮选举中也位列第一。

本次大选总体而言比较顺利,但也出现一些小插曲。大选前塞尔维亚和科索沃互相逮捕对方人员,局势一度紧张;第一轮总统选举后发现了选票失踪现象,前进党对此举行抗议活动,前进党主席尼科利奇险些退出第二轮选举。

一波三折的组阁谈判

大选过后,社会党虽不能与前进党和民主党抗衡,但已经成为塞尔维亚政坛的第三极,是组阁的关键所在。社会党取得成功的原因主要有:一是,社会党从上次大选开始转变观念,放弃强硬的民族主义路线,转而走向亲西方的、民主社会主义道路,得到了选民的支持。二是,社会党具有一批优秀的实干家。主席达契奇为第一副总理兼内政部长,副主席久基奇—德亚诺维奇为议长,二人均在塞政坛上发挥了重要作用。达契奇在政府之中既实干又硬朗,具有独特的个人魅力。三是,执政联盟政党多、理念不一,发生了数次政治危机。但是社会党始终顾全大局,与民主党合作顺畅。上届政府完成了四年的完整任期,这对情势错综复杂的塞尔维亚来说,实属难得。

由于前进党和民主党难以达成合作,组阁谈判结果取决于社会党的态度。第一轮总统选举之后,社会党就与民主党达成初步协议,因此组阁谈判首先在这两个政党之间进行。民主党希望自由民主党入阁,而自由民主党的过度亲西方立场让社会党为难。社会党提出两个条件:自由民主党支持科索沃独立和反波黑塞族共和国的观点不能成为政府的官方立场;要求塞尔维亚统一地区加入政府,削弱自由民主党的影响。塞尔维亚统一地区是民主党在上届政府中的合作伙伴,但是二者的合作非常不愉快。塞尔维亚统一地区主席丁基奇与塔迪奇存在比较尖锐的个人矛盾;另外统一地区要求掌管国家经济政策,民主党难以接受。塔迪奇同意塞统一地区加入政府,但反对丁基奇入阁。

塔迪奇主持的组阁谈判陷入僵局。这时前进党伸出了橄榄枝,同意社会党主席达契奇担任下届政府总理。于是,四年前的一幕重演,社会党决定放弃与民主党的合作,转而与进步党进行组阁谈判。628日,就在发生科索沃战役的维多夫丹节的那一天,达契奇被总统尼科利奇提名为总理人选。

723日,前进党人内博伊沙•斯特法诺维奇当选议长,标志着议会多数正式形成。27日,议会以142票支持的表决结果任命了新一届政府。政府包括17个部共19名成员,是1990年塞尔维亚实行多党制以来最精简的政府。主要政党是前进党、社会党、统一地区和统一退休者党。社会党主席达契奇任总理兼内政部长,前进党代理主席武契奇任第一副总理兼国防部长,统一地区主席丁基奇任财政和经济部部长,统一退休者党主席克尔科巴比奇任副总理兼劳工、就业和社会政策部部长。

本届政府成员具有多样性,包括5名女性成员;最年长的是克尔科巴比奇,已经82岁,最年轻的是司法和公共管理部部长瑟拉科维奇,仅仅29岁。为了表示自己放弃了党派偏见,前进党曾将外交部部长职位提供给民主党成员,但遭到拒绝。前进党将自己分配到的两个内阁职位提供给无党派人士,外交部部长由职业外交官姆尔基奇担任,青年和体育部部长是著名的国际象棋棋手马里奇。

新政府面临的挑战

新政府的核心是前进党和社会党。2008年激进党分裂,其常务副主席尼科利奇创建了前进党。尼科利奇当选总统后,按照竞选承诺辞去前进党主席职务,由副主席武契奇代理。有人认为,本届政府是1998年政府的翻版,当时社会党和激进党合作组建了联合政府,尼科利奇任副总理,武契奇是信息部长。而达契奇是当时社会党的发言人。

有人惊呼米洛舍维奇时代再次来临,某些巴尔干国家表示了忧虑。欧洲议会社会主义者和民主人士进步联盟组主席斯沃博达说:“托米斯拉夫•尼科利奇当选塞尔维亚总统是对欧盟的巴尔干政策和地区稳定的打击。”[1]不过,由于社会党和进步党近年来逐渐褪去民族主义色彩,都把加入欧盟列为首要目标,西方国家普遍表示愿意与达契奇政府合作。7月上旬,美国国务院欧洲和欧亚事务司副助理国务卿瑞克尔和助理国务卿高登在一周之内分别访问塞尔维亚,展示了美国对塞尔维亚的重视。

628日达契奇成为候选总理,他在记者会上说:“本届政府不亲俄罗斯,不亲中国,也不会亲美国。我感兴趣的只是一个亲塞尔维亚的政府。”[2]达契奇这番话表明他将以塞国家利益为重,在东、西方(主要是俄罗斯和欧美)之间保持一种平衡。

本届政府将主要面临以下挑战:

一是如何改善经济情势。自爆发国际金融危机以来,塞尔维亚始终未能摆脱经济低迷的局面,经济发展缓慢,失业率居高不下。这也是民主党大选失利的主要原因。达契奇政府把增收节支列为头等大事,并将继续精简机构和人员。但由于统一退休者党反对减少工资和福利(特别是退休人员的),新政府改革面临的困难重重。

二是如何解决科索沃问题。塔迪奇任总统期间,采取“既要欧盟又要科索沃”的政策。目前看来,这种政策已经失败,欧盟已经明确表示入盟进程与科索沃挂钩。达契奇在上届政府任职期间曾经表示,分割科索沃是一种现实的选择。新政府成立后,塞尔维亚和科索沃谈判将继续进行。达契奇政府能否解决科索沃问题是一大看点。

三是如何在加入欧盟道路上取得进展。在入盟问题上,达契奇政府的第一个目标是,争取在2013年上半年获得入盟谈判的确切日期,这需要塞尔维亚政府继续改革,但关键的问题还在于科索沃。科索沃问题不解决,塞尔维亚难以加入欧盟。塞尔维亚领导人已经意识到科索沃独立不可逆转,只能争取塞族人占多数的北科索沃独立或自治。新政府的科索沃政策展示了其灵活的一面,例如在科索沃参加地区会议问题上。

四是如何协调执政联盟内部的关系。前进党和社会党是执政联盟的核心,它们之间的关系至关重要。达契奇是总理兼内政部长;武契奇是第一副总理兼国防部长、国家安全会议秘书。一山难容二虎,达契奇首先要处理好与武契奇之间的关系。此外,执政联盟政党众多,既要继续推进改革,又要照顾到方方面面的利益。在新政府就职的当天,塔迪奇就忠告新政府不要轻易接受小党的讹诈,因为上届民主党政府深受其苦。此届政府中,新执政联盟拥有较多的议会席位,小党派难以提出过高要求进行要挟,但是塞尔维亚统一地区、统一退休者党、社会民主党和新塞尔维亚四个中等程度的政党可能有此能力使政府陷入困境。为了加强团结,达契奇决定在内阁会议之外定期召开执政联盟会议,以协调关键政策。

近年来,塞尔维亚一些主要政党纷纷向西方靠拢。2005年,前民主党副主席约瓦诺维奇成立自由民主党,这是塞尔维亚主要政党中最亲西方的政党,它不仅承认科索沃独立,还坚决要求走欧洲一体化道路;2008年,塞尔维亚激进党分裂,尼科利奇成立前进党,弱化了民族主义立场,主张加入欧盟;同年,社会党政策大转向,也向西方靠拢;2012年,传统的民族主义政党塞尔维亚复兴运动进一步西化,与自由民主党一起,组建了“转向”联盟。目前,塞尔维亚左、右翼力量基本相当,出现了左右共同执政或交替执政的局面。作为复兴的老牌政党,社会党此次领导新政府,将面临重重考验。

注释:

[1] Group of the Progressive Alliance of Socialists & Democrats in the European Parliament,2012-05-21,http://www.socialistsanddemocrats.eu/gpes/public/detail.htm?id=137006&section=NER&category=NEWS&request_locale=EN

[2] B92, Serbia's new PM will "respect past, work for future", 2012-06-28, http://www.b92.net/eng/news/politics-article.php?yyyy=2012&mm=06&dd=28&nav_id=80999

作者:甄鹏

(责任编辑:张泽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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